疫情隔离期间大学生与父母的交流 咨询师(辅导员)能做些什么

发布时间:2020年03月17日     阅读:

一、时代的“空心病”

我被督导过好几个在大学生咨询中心接的案例,我总记得督导师说的一句话:这些案例怎么这么相似?!

确实很相似,这些案例有北大徐凯文老师定义的“空心病”的若干特点,有二个重要的背景,一是学习是至高无上的、惟一的中心,有与此相关的信念和情感;另一个是与父母的关系状态,两者是交织在一起的。

我打算在放寒假前给父母写一封信,后来有老师建议说可以放在录取通知书中。这是想从父母的视角做些工作,现在,我们可以从大学生的角度谈一谈。漫长的疫情隔离时间是坏事,也是一个机会,在不得不相处的过程中,面对那些一直困扰大学生的问题。

二、从一个现象说起,电话

离开了家乡、父母,大学生到了一个新的环境,他们通过电话(或视频)与父母保持联系,他们是怎样通过电话,保持着怎样的关系?

谁给谁打的电话?

“我每天给家里打一个电话,没有打电话,心里不安。”

这个大学生对留在家里的父母很不放心。

“我妈妈每天都给我打电话,问我在干什么。”

这是妈妈对大学生很不放心。

好像存在一个信任的问题,互不信任。

电话中,妈妈问作业做了没有,是不是又在玩游戏?

这让大学生觉得自己还是个中学生,更糟糕的是,妈妈的电话显现了一个巨大的鸿沟,父母很不了解大学生的现状。而当大学生试图去让父母了解自己时,又往往被父母不分青红皂白地质疑和批评:“你就是找客观理由”“为什么别人不是这样”,等等,如此这般之后,大学生不再跟父母交流,中学时期跑不掉,现在在大学里至少可以不理会了。

即使遇到困难,一些大学生也选择不告诉父母,他们知道,父母不仅没有能力帮到自己,可能还会在自己正在难过时指责自己,有时候,遇到事情时父母比自己更焦虑,还不得不去安慰父母。

从电话我们可以想象,当放假之后回到家里,大学生与父母之间可能有的互动局面。上面举的例子偏极端,但多少反映了现实中存在的问题的一些面向。

假期里,大学生与父母之间触发冲突的点可能有:

作息时间混乱,睡懒觉,熬夜;

又玩手机、玩游戏;

不做家务,不收拾房间;

根本就不学习,没见到翻过书;

不懂得感恩,不体贴父母;

不愿随着父母去拜访亲朋好友,在一些场合没有表现出父母所期待的样子;

不尊重习俗;

对政治、时事有完全错误的观点;

……

当然还会有很多,站在父母这边可以体会到他们的失控感、焦虑感,我研究创伤代际传递,比较强烈的感受是匮乏的一代养了一个个的“白眼狼”,合起来就可以看到急剧的社会变化中代际间复杂互动的全貌:无论对错好坏,孩子总是在做父母做不到的事情。

三、咨询师(辅导员)能做些什么

现在站在大学生这边,咨询师或者辅导员怎样帮助在上述情境之中的大学生?

01

理解大学生的感受,特别是他们的愤怒,愤怒中的委屈与内疚,他们理解父母的局限,接受和尊重父母的旗号“都是为你好”,但情绪需要表达。情绪的表达能够产生切割的效果,带来分化,让大学生可以腾出空间更好地应对,摸索出与父母交流的方式方法。

02

因为是亲爹亲妈,因为各种可能的心理因素,父母总是直接“动手”,以见诸行动表达他们的动机和情感,所以尝试让大学生把父母所讲的道理、所作的要求,视为一个动作,不去管内容,比如父母说就业形势严峻,要怎么怎么……,又比如说老爹坚持认为新冠肺炎是美国的阴谋,不要去讨论他们提出的办法是否现实,观点是否正确,而是将整个的阐述看成是关心(我在担心你)、邀功(我替你想了很多)、宣称(我是权威)等的动作,只是一个动作而已。

03

上述做法让孩子成为父母的父母,成为一个父母的容器,现实中这些总是在被动地发生着,成为这个时代特别的一幕。理想的状况是,父母能够接受孩子的反哺,慢慢被滋养,成为可以给予的父母。不幸的是大多数情况下都被卡住了,都僵在那里不能动弹。有一个可以让比较有张力的关系松动的策略是,在充分共情、理解大学生的基础上,建议他们去了解父母的故事。说到究竟,父母看到孩子玩手机,迅速地激发出焦虑的感觉,看到孩子在学习,心里顿时宽慰很多,某种程度上,一种自虐性的学习态度具有魔幻的效果,似乎未来在掌控之中,这些必然影响孩子对于学习的体验,他们已经很难从学习中感受到愉悦,因而产生无意义无价值等所谓“空心病”的症状,在这些背后,是父母的创伤性的经历。代际之间的矛盾与冲突,其中藏匿的是父母隐蔽的欲望,他们希望自己的故事被听见,而大学生在了解这些父母的历史时,才能真正明白加诸于自身的束缚,到底是什么,来自于哪里。

漫长的疫情隔离期间,可以做的事情之一,就是听那过去的故事~(作者吴和鸣,中国地质大学(武汉)应用心理学研究所博士、副教授

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